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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邦达谈古书画鉴别
言鼎字画网|山东言鼎艺术品有限公司 / 2020-05-13 08:45:07

      传世的历代书画实物很多,情况极为复杂。有的真伪杂糅,花样繁多,变幻离奇;有的作者、时代不明,不太容易搞清楚。




传世的历代书画实物很多,情况极为复杂。有的真伪杂糅,花样繁多,变幻离奇;有的作者、时代不明,不太容易搞清楚。原因是在旧社会书画是作为商品来买卖的,往往根据年代的远近和作者名声的大小来评定贵贱,价格高低悬殊,因此,从古代到近代,不少书人、画人和商贾为了谋利,伪造了许多冒充古代或同代书画名家的作品,或把一些书画改头换面,改近为古,改小名家为大名家,或割裂拼配,真伪混杂,错综难分。新中国成立以来,为了更好地保护这些文物,使之古为今用,历代流传的书画被大量收入到国家文物管理机构中。但在收集入藏时,如不先把这些从旧社会遗留下来的书画鉴别一番,随它乱玉,鱼目混珠,或者轻信前人对某些传世书画的胡乱评定,将错就错,势必名不副实,以假当真,甚至把有价值的真迹当作伪品、劣品处理,其损失和危 害就无法弥补了。

我们鉴定古书画的目的,是为比较全面深入地了解历代书画作家及其作品,把书、画的各种流派排列串连,系统地掌握它们的特征,并上升到理论的高度来认识,使对书画真伪、是非的鉴别总结得比较正确一些,为书画史研究、古书画陈列及出版提供方便。现在先从总的方面概括谈谈有关古书画鉴别的问题。


一、辨真伪与明是非


常看古书画的人都知道有的作品作者自己书有名款或钤有印章,有的(大半是元代以前的)则是没有款印的。因此在鉴别中,对前者是辨真伪,对后者则为明是非,是有区别的(当然真伪也可以说含有是非之义)。具体些讲,有名款印记的,要辨别名实是否相符。相符的当然就是真的,不相符的必然是伪的。无款印的书画就无法那样讲。它在流传的过程中,有的经过别人(多半是后代人)评定,认为它是某代或某人所作。这种评定有的可信—符合客观事实的,有的则不可 信 不符合事实的,需要辨别这些评定的是或非。没有被评定过的,则有待于我们去鉴别,给予评定。总起来说,全是明是非的问题。


二、真伪与优劣


在鉴别古书画的真伪、是非时,要不要去判别其精华与糟粕,衡量它们艺术水平的高下?就鉴别工作本身来说,所要判别的首先应从艺术形式如用笔、色墨、章法(构图)等等最基本点上着手,这些都具有相对的独立性,不牵涉到作品内容上的精华与糟粕和艺术上的好坏与高低。当然,那些高手作家的书画,其表现艺术形式的技能确乎高人一等,不易摹学得到。但优劣高下也是相对的、具体的,因此,从艺术作品形式优劣的角度上来断真伪必须将具体的某一书画家的作品分别定出标准,分别衡量,而不能笼统地死守一种标准。譬如:拿一流作家作品的艺术水平衡量二、三流作家(以此作者一贯的技能水平而定)的作品,势必认为它并非真作,反之又容易以伪当真,结果都无是处。至于何者为优、何者为劣,表现在艺术技巧上的笔墨、结构等形式,是很难用抽象的名词解释清楚的,只有在大量的作品中反复阅看才能逐步熟悉,得到比较明确的认识。另一方面,即使这样有时也不能完全把优劣和真伪对等起来—认为优即真、劣即伪。譬如说清王翚早、中年做了许多宋、元人伪本,那时他的绘画技巧水平已经不低,他的仿宋、元伪作,未见得在原作之下,如果不研究他的作品到底符合不符合那些被仿作品的形式特征,光从画得好不好—技 巧高不高这一方面着眼,必然以为是真迹。也有这种情况,本来是艺术技能 较高的人,作书画时由于受到种种不利的客观条件的牵制,如纸墨工具不好或下笔时精神疲乏、兴趣欠浓等等, 做出了一些艺术水平低于平时的作品。但是这种下降总不致距离此人原有水平太远,大都仅是局部的瑕疵。碰到这样的作品时,我们必小心谨慎地从各方面去观察,弄清楚水平下降的原因,才能得到正确的断定,否则就很容易因其较差或很差而一概认为是伪品。当然,我们也要防止过分宽大、处处原谅,如仅有小部分较好,而大部分一无是处,便把它作为真迹,那同样是不行的。事实上,过严、过宽都是心目中没有正确的标准、没有“样板”的缘故,这样就无从正确地断定真伪、是非了。

另有一些本来不是书画“行家”的“社会知名人士的作品,其技能水平本来不高,甚至是很低的。还有好些画家是不大会写字的,他们的款字往往写得很差甚至极劣,那更不能从好坏(或者局部的)来评断其真伪了。

技能高下、优劣的标准有时会因人而异,甚至有偏好偏恶的鉴别者,如果只凭他们的主观标准——个人喜欢的就是好的,不喜欢的就是坏的——来判别真伪,也势必不能得出正确的鉴别结论来。


三、目鉴与考订


对传世书画的鉴别主要在于对书画实物做好“目鉴”,即凭目力观察识别某一书画作品的真伪。要做到这一步,首先要从许多书画作品(当然只限各自有款印的作品,才有根据)中分辨出某一书画家的真迹,作反复仔细的对比研究,逐渐对某作品的艺术风格形式获得明确的认识,在心中树立起“样板”,作为以后鉴别该人书画作品的依据。至于无款无印的书画,如果能够找到艺术风格、形式相像而有款印的作品作为,也可借以引申,断定其他相似的作品也为某人之作。在认识了较多的某一时代各家的有款书画,或有较为可靠的前人题鉴为某人所作的无款书画之后,把它们综合融贯起来,找出其共同特点及时代特征,那么,对某些无款书画,即使难断定为某人之作,起码也能判断出它们的创作时代来。

“有比较才能鉴别”,鉴别书画也不例外。但这种比较和鉴别必须从实际出发,在实践中去寻找那些被鉴别的东西中间的一切联系,辨明真相——固有的而不是强加的,不许有任何的主观想象或凭空虚测——才能做出有凭有据的分析判断,获得比较正确的结论。当然,从实际出发有时也可以适当地引申,以利深入阐明,但这与凭空虚测是毫无相通之处的。

“目鉴”必须有一个先决条件,即:此人及同一时代的作品较多,有实物能作充分的对比,否则是无能为力的,因此有的还须用书本文献上的材料来帮助考订一番,以补“目鉴”之不足。当然在“目鉴”的同时,如能利用文献加以考证,会更有利,也会更有说服力。但仅靠考订却不行,因为它先要靠“目鉴”来判别那件书画是否是“依样画葫芦”的摹、临本或凭空制作的仿造本,然后再进一步加以考订,深入探索,达到比较全面的认识、理解,否则是“可怜无补费精神”的。所以考证总次于目鉴,这是无可否认的。当然主次也不是绝对的,当“目鉴”的条件实在不足时,考证有时也可以上升到主要的地位,而不是一成不变的。更进一步讲,两者也不是截然分割的,如有条件可在目鉴的同时考订创作此件时作家的年岁,与其早、中、晚各期的变化、特征相比照,以期结论做得比较正确些。


【贰】

鉴别书画

应注意哪些“点”

一、书画本身的基本组织


鉴别书画,首先要注意的是书画本身基本组织的特点。以书法论,它有三个方面,即笔法、墨法和结体(结构)。绘画则还有色彩和结构的剪裁问题。“目鉴”主要着眼在这些方面,从中找特点,定“样板”,不了解这些,根本谈不上辨真伪和明是非。


1.笔法


笔法就是用一定的方法有规律地用笔锋画、顿出来的线和点的简称。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执笔、下笔的习惯,执笔的高低、立斜,下笔的轻、重、缓、急及悬臂、悬肘、悬腕或手腕完全着纸等差异,必然表现出不同的笔法特点。

笔法上的特点大致有正中、偏侧、圆转、方折、虚笔、实笔、顺锋和逆锋等。即使同一类型的形式,各人也有各人的具体特色,不尽相同。同时,一人一生的作品,从早岁到晚年,多少总有些变化,有的甚至变化较大,但总会有一线贯通之处。例如,吴伟早年较为工细的白描人物大异于晚年的泼墨粗放之作,但如果仔细揣摩他早年晚年不同风格的作品,就能看出他的笔法始终具有跳跃躁动的特点,即使较细较工也不能完全变得含蓄浑穆。因此,依凭笔法的特点来区别书画的真伪是最为可靠的。

笔法,对模仿的人来讲,又是最不容易学得像的东西。每个书画作家,不管他技巧高低,经过几十年的习惯运用而逐步形成的笔法特点,换一个人(作伪临摹者),在一朝一夕之间就把它完全接收过来变为己有,除了比较工整刻板、无从表现出特点来的线和点还容易慢慢摹得像以外,只要稍为放纵而流露出作者个性的笔法,要去刻意临摹,必然死板,只能是形似,而不可能达到神似。同时,有些作伪者自己也有一套笔法上的习惯特点,在临摹他人作品时极容易露出本相来。特别有些相反的笔法特性——朴拙和精工、滞重和轻逸等等,很不可能出于一人之手,作伪者如果勉强去临摹和自己习惯的笔法相反的书画,其失败更是注定了的。所以,笔法对作伪者来讲是最难突破的一关。正因如此,我们在鉴别书画的特点时,不能不把它放在首要的地位。但要运用它,必须掌握一个书画家不同时期的笔法特点的“样板”,才能作为认识某人书画全貌的依据。若碰到孤本,就难以靠笔法来解决问题了。因此依靠笔法来鉴别书画的真伪也还有一定的局限性。不过,笔法在艺术作品时代风格共性的形成中起主导作用,即使有时靠笔法判断比较困难(如孤本),但断代却还是可以的。当然,如果碰到一幅临摹得与原本较像的复制品,仅看风格还是看不出它究属哪一代。

笔法的特点,同表现笔法的工具毛笔的制作和特点有一定的关系。明方以智《通雅》中说:“笔有柱、有被、有心、有付。”笔大约从汉晋以来就都是这样的,这有西陲发现的汉“居延笔”为证。中间当然还有一些变化,如不同的笔毛——主要分硬、软两大类以及不同的制作方法等等。宋叶梦得《避暑录话》中说:“熙宁(宋神宗年号)后始用无心散卓笔,其风一变。这里,笔的有芯无芯问题,是值得我们加以注意的。

毛笔对笔法的影响亦可见于绘画。清代同治、光绪朝以前,画山水大都用鼠须狼毫等硬笔,只在渲晕时才用软的羊毫。晚清以来,才见到陆恢等人全用羊毫画的山水画,形成一种比较肥软的线条。现在如果见到一幅说是清中期以前的山水画而全用羊毫画成,就很有伪品之可能了(当然也不是绝对的)。

有些人写字用特种笔,如明陈献章有时用一种茅草做的笔,名叫“茅龙”,写出来的字不会光俊。清代有人用绢卷代笔来写小篆书,取其容易圆直等等。这都是不常见的例子。

笔秃了会变硬,新笔尖,秃笔圆。有人长期喜用新的尖笔,如清恽寿平早期画山水;也有人长期惯用秃笔,如明沈周中晚年画山水,我们看习惯了,也就以此为标准。偶一变换不同性质的毛笔,笔法上就会大起变化,使我们觉得眼生,如果“刻舟求剑”地捉摸它,往往要产生疑窦,或误真为假,这种事例也不少,我们必须随时注意。

用好笔和坏笔写字作画也可在笔法上出现大不相同的效果。例如曾见元鲜于枢行楷书《李愿归盘谷序》卷,他自己说用的笔极不好,写得大为走样。我们如果不从用笔方面去考虑,以他的杰作标准去要求此卷,必然会把它否定掉。绘画也可类推。


2.墨和色


笔要依靠墨来体现在纸绢上,绘画还有色彩的施用。一般讲作伪者大都可以仿得和原本比较相像,因此它在鉴别真伪问题上起的作用,就不如笔法那样重要。当然墨、色的新旧是可以区别出来的,真旧和假旧总有所不同,多看多比就能体会得到。

用墨有个人不同的习惯,当然也不是绝对固定不变的。较突出的,书法中如宋苏轼、清刘墉以爱用浓墨出名,朱耷、王文治则喜用淡墨。王铎写字,经常笔上蘸墨极饱满,往往下笔第字墨走得很厉害。绘画中如明徐渭墨中经常加入胶水,因此能见到墨渍痕。清初程邃晚年用墨极干,蒋廷锡的墨花卉有时羼入赭石一色。又见宋徽宗《听琴图》中人物头发和琴、几,《柳鸦芦雁图》中乌鸦的羽毛等,用一种乌黑发青光的好墨,我以为可能是著名的唐李廷珪墨之类。这是一个特例,与个人习惯无关。

墨色和纸绢也起着相互“托”、“发”的作用,例如上述的好墨,也必须在光韧的纸、矾得好的绢上才能发挥出它的光彩来。用同样的较淡墨在新的生宣纸上作画,往往会变成一种不大好看的青灰色调,浓墨则容易过于“火爆”。花青等植物质颜料,也会在不同的纸上现出不同的色彩来。

墨、色还离不开笔,有时须三者结合起来谈。例如朱耷喜用生纸作画,生纸容易使水墨化开,能帮助发挥他的笔法特色。但一换熟纸——如画在先裱后有了厚浆的册页上时,就大都显得墨色平板呆滞,也影响到笔调的活泼了。僧原济在生纸上的作品大都奔放些,因此笔墨往往显得有些“野气”(也就是“火爆”些),和他画在半熟纸上的笔、墨比较鲜润蕴藉的作品就不大一样。如果死抠一种面貌、一个标准,在鉴别真伪时,就会出偏差。我曾见过一件恽寿平对题王翚画墨笔山水小画册,因纸页浆性太重,淡墨发灰浓墨也不太黑,影响画面整个精神不振,便有人疑为非真。这样的例子是不少的。

关于笔、墨(也结合纸)对书画作品所起的作用,前人也有很多论述,例如明詹景凤《玄览编》卷一说道:“又吾歙卖骨董吴氏一卷(赵孟頫《千字文》)亦真,带行写,大如享之(郭衢阶)本,是精纸写,第其时所用笔毫稍硬而锋芒稍乏,以故虽工而使转亦硬未如志意,神采视昔减倍。夫以承旨手无精笔即不能作佳书,笔之为书家雅尚有以也。又尝见殷二公子藏山谷老人《行书》一卷,字大二寸许,笔精妙使转如意志,而所用之墨则烟煤,纸乃白粉云笺,粉又涩而不润,故其书亦乏采。又京口陈从训《东坡墨迹》一卷(《东山松醪》《洞庭春色》二赋),书字近半寸,带行,二卷皆楮纸亦精润,但以墨不佳无光,亦令字乏采,鉴者遂疑其为赝本冤哉。"(按:二赋实为宋人仿书)这些说法很可以作为我上述论断的印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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